★傩(Nuo)神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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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Nuo)神是个什么模样?★

帖子  huns 于 周三 五月 05, 2010 11:02 pm

湖南省文史研究馆 林 河







关键词:NUO(傩)神就是NUO (雒)神,雒神就是NUO(糯)神,糯神就是NONG(农)神,农神就是神农,神农就是炎帝,炎帝是个半人半兽的“大萨姆”。

 

我研究傩文化的时候,常为一些杂乱无序的现象所困惑。我在山西考察时,发现跳傩时玄衣赤裳,反穿皮衣而舞,颇有汉代方相氏大傩古韵,在河北考察时,发现他们的傩坛上供的是观音菩萨和关圣帝君,在东北考察时,发现东北萨姆教敬的是鹰嘴女神,而考察大西南各民族的傩文化时,有的信仰伏羲女娲、有的信仰东山老耆和南山小妹,有的信仰傩兄傩妹,有的信仰布洛陀(傩陀公)或密六甲(傩甲妈咪),有的信仰蝴蝶妈妈……各喜各爱,莫衷一是。难道我们的傩文化就是如此一大堆杂乱无序的东西吗?



我将从古到今的考古发掘、历史文献、民族传统的信息综合起来,以 “信息论”、“系统论”、“控制论”为手段,从“符号学”的角度对有关信息进行比较研究之后,我终于发现:傩文化的杂乱无序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它是很有内在规律的。



我根据这些“艺术符号”的产生规律和发展规律,终于发现了自古以来的傩神长的是个什么模样的秘密,这就是本文所要表达的内容。关于傩的研究,我已经出版了《傩史——中国傩文化概论》(台北东大书局出版)、《古傩寻踪》(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巫傩史——中华华文明基因初探》(广东花城出版社出版)、《九歌与沅湘民俗》(上海三联书店出版)、《东アヅアの神と祭り》(东亚各国专家合作项目,由日本文部省学术基金会资助,日本东京雄山阁出版株式会社出版)等几百万字的著作,本文不是长篇大论,只能作一些简略的介绍,大家如果想了解详细情况,请读我的那些书。如果对我的一家之言有异议,欢迎大家面对面地和我讨论。



下面,先探讨中国最早的“傩神”。

14万年前有Nuo(傩)文化?



人类社会已经有了几百万年历史,人类懂得写写画画的历史,在西方,有考古发现可查的大约是起于六、七万年前,但近几年来中国的考古发现却更令人惊讶!



2003年4月上旬,中国著名的古人类学家黄万波研究员向新闻界公布了一项重大和激动人心的考古发现:科学家近两年在长江巫山下面的奉节县云雾乡兴隆洞的考察和试掘中,发现大批古生物化石,以及具有明显人工制作痕迹的石哨、石鸮和剑齿象牙刻艺术。由于这是全人类最早的艺术作品,这就涉及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14万年前的巫山人是怎样称呼这些石哨、石鸮和剑齿象牙刻艺术的呢?是不是也叫“石哨”、“石鸮”和“剑齿象牙刻艺术”呢?



答案只有一个:假若那时的文化没有因天灾人祸而中断的话,那时的语言和现在的语言就应该是一脉相传的。只不过是那时候汉族,与汉族的语言可能会有些差距罢了。在长江流域,中华民族虽然经历过“濮”、“越”、“楚”、“汉”等几次大融合,但从未发生过像“西方文明”那样地对其他民族实行过“民族灭绝”的政策。因此,我们完全可以相信:14万年前的“巫山语”一定还会保存在长江流域的某些土著民族之中。



根据长江流域的好些土著民族都称“鸟雀”为“Nuo”、(汉字中的雒、鹅、鹤、雀、鸾、爵、鸬、鹩等字便是其音转)称“鸟神”为“Nuo yu”(汉字中的“朱雀”便是其译音,意为鸟的祖宗)、称的语言习惯,14万年前的巫山人也应该是称鸟为“NUO”的。



最早掌握文化的中国巫山人自古统称鸟雀为NUO(雒、雀),到了后来,又有了“长尾为鸟,短尾为雀”的区分。到了阶级社会,又出现了“龙为百兽之长,凤为百鸟之王”的等级观念。出现了“鸾凤和鸣”、“凤鸣岐山”、“鸾翔凤翥”、“凤凰来仪”、“凤兆太平”、“凤出盛世”、“龙飞凤舞”、龙凤呈祥”等具有中国特色的和谐文化。汉字中的“鸾”,就是“雒”的音转,中国的“鸾凤文化”就是由“雒文化”发展丰富而形成的。

从农耕社会的“傩神”谈起



说14万年就有了Nuo,也许谈得太早了一点。让我们还是从农耕社会谈起吧。



人类文明起始于农耕社会,中国的考古发现已经证明:中国的长江流域就是人类农耕文明的发源地。 这里出土了一万多年前的人工栽培稻(湖南省九疑山下的永州市道县寿雁镇蛤蟆洞与江西万年县仙人洞及吊桶环)和原始陶器。九千多年前的稻作文化遗址群(洞庭湖四周的彭头山文化群)。八千多年前的稻作文化遗址群(湖南的坟山堡、河南贾湖等稻作文化群)。七千多年前的稻作文化遗址群(洞庭湖水系的沅水流域有黔阳高庙、松溪口、征溪口、火麻冲等,湘水流域有长沙大塘、湘潭堆子岭、茶陵独岭坳等遗址群)。六千多年前的稻作文化遗址群(洞庭湖区湖南澧县城头山文化、湖北大溪文化、浙江的河姆渡文化等遗址群)。晚于六千年的稻作文化遗址群则数不胜数了。黄河地区的粟文化、麦文化都要晚于长江地区。当中国的长江流域率先进入了农耕文明以后,中国长江流域的人民当然也不会废弃其固有的语言而不用,又去为“鸟” 创造一个新名称的。



要寻找农耕时代原始农民心目中的傩神,只能到考古发现中的巫术符号中去找,但在八千年前,可能因为年代过早,只发现了一些简单的巫术符号。可能事属草创,人们虽然有了农神信仰,但还不懂得用艺术手段去表现它。八千年以后,中国农耕民族的表现意识增强,有了创立农神的需要,考古发现中才开始出现了农神图像。



经过了好几年的研究以后,我终于发现了NUO(傩)神就是NUO (雒)神,雒神就是NUO(糯)神,糯神就是NONG(农)神,农神就是神农,神农就是炎帝,炎帝是个半人半兽的“大萨姆”这样一些演变规律。下面,便是我的考证。

NUO(傩、傩)神就是NUO(雒)神

根据目前的考古发现,湖南省九疑山下的永州市道县寿雁镇蛤蟆洞(考古学家认为其名不雅,另取名曰“玉蟾洞”)新石器时代早期遗址所发现的人工栽培稻,其年代资料有一万八千年到二万二千年、一万五千年、一万四千年、一万二千五百年、一万年左右等多种说法,现在,多采用“一万二千五百年”的说法。但无论采用哪种说法,它都是中国和全世界最早的农耕文化。由于蛤蟆洞遗址中没有发现与鸟图腾有关的艺术符号,我们还无法肯定它是不是有“NUO(傩)” 崇拜。既然无法肯定也无法否定,我们又何妨暂时放弃“无法肯定”的思维模式,改从“无法否定”这一思维模式去作些科学分析呢。



早在二千年以前的中国大学问家和大文学家屈原,在他的《远游赋》中,就给我们留下了“指炎帝而直驰兮,吾将往乎南疑”的诗篇。“炎帝”即“神农炎帝”,“南疑”即“九疑”,这说明在屈原的心目中,九疑山就是“神农炎帝”的神山,而据汉代《白虎通义·五行篇》的解释:“炎帝者,太阳也”,又说:祝融者,“其精为鸟,离为鸾”,太阳的别称是“火离”,因此,“离为鸾”的意思即“太阳就是鸟中至尊的鸾凤”。由此可见,九疑山的神农子孙,是崇拜“NUO”(雒)的。九疑山的原居民有瑶、侗、壮等民族,从民族语言学得知,这些民族都称呼鸟为“NUO”(雒)。所以,怀疑他们的古代语言不同于今日的语言,是毫无根据的。


中国北方是游牧文化圈,人们长于对可驯化动物与牧草等的观察。中国南方是农耕文化圈,人们长于对可栽培植物与益鸟、候鸟等的观察。因此,在北方的游牧文化圈里,出现得较多的是龙、虎、熊、鹿、羊、牛、马、猛禽等纹饰,很少有农耕文化的内容。内蒙古兴隆洼的“龙纹”据称有七千三百多年历史,但不是纯粹的龙纹,而是猪首(野猪)、鹿首、鸟首、熊首等的后面拖着一个长长的尾巴,类似于龙而已。这些是否是“傩文化”,能否进比较?也很值得研究。但因不属于本文讨论范围,不谈。



人面鸟嘴的农神像 头戴“三尖神冠”的农神像 头戴牛角的农神像



刻有神灵名字的农神像 类似猪首的农神像 神犬图像







以上所述的这些巫术符号,又有一些值得研究的特点。1、大部分都是头像,只有一小部分是全身像,这是因为头像可用于戴在头上表演,而全身像只适宜于摆在祭坛上供奉的缘故。2、七千年前不见有牛角纹,头戴牛角的农神像,多出土于七千年后。3、在鸟图腾之外,还有少量的渔猎神图像,这大概是人们在重视粮食生产之外,渔猎生产仍占有很大比重的缘故。



这些事实都充分地证明了傩(傩)神就是雒(音NUO)神。

NUO(雒)神就是NUO(糯)神


中国的南方民族,自古以来都称鸟雀为雒,已经由民族语言学家作了调查研究,应该是没有疑问了。我为什么说雒神就是糯神呢?这还是由民族语言的习惯所决定的。

南方有些少数民族在祭祀傩神跳芦笙时,腰间还要系上糯草结以祈求禾糯丰收。中国南方的好些稻作民族,至今还在用这种原始禾糯祭祀傩神。

中国人的语言文字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从语言学来说,中国话的同音和近似音特别地多,如NUO这一个音,便可生成傩、雒、挪、诺、糯等音。其近音字则更多。如韵母相同而声母不同的有搓、锉、多、铎、朵、垛、剁、舵、国、郭、椁、果、过、火、货、获、和、活、罗、萝、箩、锣、若、箬、说、莎、娑、棱、蓑、锁、索、陀、椭、妥、魄、作、凿、左、坐、祚、酢等等,只要你细心去研究,就会发现这些“字群”往往与某个特定的文化有内在关系。从文字学去研究,不同的声符换一个偏旁,意义便随之而变。如罗字,加草头为萝,加竹头为箩,加金字旁为锣,加木字旁为椤等等。外国人对这一现象很不理解,但作为一个深明中国传统风俗的人来说,却不难发现它们是与中国的农耕文化密切相关的。因为,罗可以作网罗解,而网罗鸟兽是农耕民族的副业之一。萝则是织网、捆物、做筐用的藤萝,箩则是装东西用的箩筐,锣是祭神娱人用的乐器,椤(桫椤树)是天宫的神树,都与中国农耕民族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



在中国南方农耕民族(黔台语族)中,常把NUO音进行“声调”处理,形成阴阳上去、悠扬顿挫、长音短音、唇音鼻音等不同的发音,而构成不同的事物。他们不但称鸟雀为NUO(雒),还把本民族称之为NUO(汉译“雒民”)、人称之为NUO(汉译雒)。女人称NUOMAN(汉译雒缅),男人称NUOBAN(汉译罗汉),小孩称NUOMEN(汉译雒温)。在他们的生产生活中,还称水为NUO(汉译为澜)、称沼泽地为NUO(汉语无对应字)、称水田为NUO(汉译为拿)、称土地为NUO(汉译陆)、称房屋为GANNUO(汉译为干栏)、称船为NUO(汉译舻)、称原始栽培稻为DONG HENUO(汉译峒禾糯)、称装稻谷等物的器皿为NUO(汉译箩)、称祭祀用的乐器为NUO(汉译锣)、称宗教宗教祭祀为NUO(汉译傩)等等。



根据农学家的考证,中国最早的栽培稻是一种原始的“粳糯”,因此,栽培这些原始“粳糯”的民族便称为NUOMIN(糯民)。



从图腾崇拜的角度来说,由于中国南方的农耕民族崇拜雒鸟,所以自称“雒民”,从生产力的角度而言,中国南方的农耕民族,最早种植的是原始的“糯稻”(粳糯),所以自称“糯民”。至今,在中国的南方,还保留了一些叫做“糯”的地名,如广西有糯筒、云南有糯租,很可能是哪些个读书人调查了民族语言以后记下的名称,如果碰上一个自以为是的读书人,认为用“糯”作地名太俗气,随便地把它翻译成了落洞、乐同、拿竹、罗祖,它就会与“糯”完全无缘,我们也无法作“地名考古”了。贵州省的省会贵阳市,在贵州有些少数民族的语言中 不称“贵阳”,而称“粳糯”,即“生产粳糯的地方”,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栽种糯稻的民族,当然会祭祀“糯神”,而“糯神”的图腾形象则是雒鸟。因此,雒神也就是糯神,糯神也就是雒神。这就是我认为“雒(雀鸟、鸾凤)神就是糯神”的理由。






NUO(糯)神就是NONG(农)神



世上并没有神,神都是人创造出来的。但是,古人创造神也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便是有什么

样的生产力,就只能创造出适应这种生产力的神来。采集时代的人绝对创造不出渔猎时代的神来,渔猎时代的人绝对创造不出农耕时代的神来。只会拿石块棍棒的人,绝对创造不出手拿刀枪弓箭的神来,只会拿刀枪弓箭的人,绝对创造不出手拿自动步枪的神来。没有剥削压迫的原始社会,绝对创造不出封建独裁的神来。充满了剥削压迫的封建独裁社会,也绝对创造不出自由民主的神来。



由于最早的农民种植的是原始的粳糯,他们也绝对创造不出麦神、粟神或籼神等等神灵来。当时的农神只可能是糯神。所以我说:最早的糯神就是农神。后来,中原产生了粟文化,有一个叫后稷的人,因为善于种粟,死后被尊为“百谷之神”,这是后话,不足为据了。



农神就是神农



翻遍中国的古书,我都没有找到有关“神农氏”为什么要叫“神农氏”的合理解释。这位大神是姓“神”名“农”吗?当然不是。但是。他既然是农神,为什么不直称“农神”?却一定要违背汉语的语法习惯,把“神”字放在“农”字的上面,令人感觉得怪怪的呢?



如果你想一想,中国的农耕文化是中国南方民族的发明创造,许多的农用语言都是用中国南方民族的语言习惯来命名的,你就会明白,这一点都不怪了。因为中国南方民族的语法,对汉语而言是“倒装语法”。例如在中国南方民族的语言中,“我父”要说“父我”。“我家”要说“家我”。“田水”要说“水田”(有水的田)。而“水田”要说“田水”(田里的水)……原来,中国的南方民族是首创农耕的民族,汉族是后起之秀。“神

农”一词并不如我以前想象的那样,是中国古老的南方民族传承了后世的汉族语言,而是汉族传承了中国南方民族的古老语言,所以,在传承时便在无意之中按中国南方民族的语言习

惯,将“农神”称之为“神农”了。例如中国独一无二的国家一级级文物——商代的青铜器“人面鼎”,鼎内有铭文曰“禾大”,由于有好些人见了出土文物,总是不假思索地将它与中原文化联系起来研究,又总是不假思索地按汉族的语法去解读它。但因中原还未出土过相类似的“人面鼎”,难以作比较研究,很不容易解通。如果我们多想一想:这“人面鼎”的出土地点是在湖南长沙的宁乡县,是湖南古代“蛮族”的祭祀神器,这“禾大”二字有没有可能是用南方民族语法命名的铭文呢?如果我们将思路改变一下,将“禾大”换成汉语语法读为“大禾”,疑义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原来,“禾”是这位大神的名字,意即“禾神”。“大”是“伟大”的意思。就像世界上的许多国家和民族,在称呼自己时,总喜欢在自己的名称上面加一个“大”字。如“清王朝”自称“大清王朝”、“日本国”自称“大日本”、“不列颠”自称“大不列颠”等都是。当我们对中国首创农耕的南方民族的历史、语言和文化有所了解后,我们就可以对他的文化内含,做出不同于传统观念的解释了。原来,“大禾”即“伟大的禾神”,亦即主管农事的“农神”。“农神”则为“神农”的倒装语。又由于农耕民族也称自己祭祀“农神”的盛大活动为“大傩”(大禾)。因此,“禾神”、“农神”与“傩神”实际上是对同一位大神的凡种不同的称谓罢了。“伟大的禾神”即“伟大的农神”、“伟大的神农”,“伟大的傩神”。



这件被命名为“人面鼎”的“神农大鼎”,在长达2000年的时间里,却与其他一些同类礼器上的纹饰一样,蒙受了不白之冤,被一些不懂南方民族文化的古人命名为“贪婪凶残”的“饕餮氏”的形象了。世界上无论哪个民族,都会自认为是“神明之胄”而不会自认为是“魔鬼之胄”的。我们却把中华民族贬低为“魔鬼之胄”,把中华民族贬低为一个信奉“邪神”的民族。这是很不应该的。中国自古以农立国,几千年来的盛大祭祀,都是对农业神的祭祀。为“神农大鼎”正名,应该是我们饮水思源、不忘根本的头等大事。我今天正式把“人面鼎”正名为“神农大鼎”,还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神农就是炎帝



翻遍中国的古书,我都没有找到有关“神农”与“炎帝”是什么关系的合理解释。有的说“神农”就是“炎帝”,有的说“神农”不是“炎帝”,《史记·封禅书》中既祭炎帝,又祭神农。有的说神农是前辈,炎帝是晚辈。有的说:炎帝与黄帝是兄弟俩,黄帝是老兄,炎帝是老弟。有的说:姜水炎帝是火师炎帝之后……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如果还是按照一些“老掉了牙”的方法论去研究,我们将永远也不能把这个问题讲清楚。时代已经到了21世纪,我们也应该改变一点思路,采用一些新思维、新方法去研究了。



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前三皇如燧人氏、伏牺氏、神农氏,都不是自己为自己定的名称,而是后世的人,凭着这些先民们对中华民族的贡献而追认的名称。如燧人氏是因这个古代氏族对发明用火有很大贡献而被追认为燧人氏的。伏羲氏是因这个古代氏族对渔猎有很大贡献而被追认为伏牺氏的。神农氏是因这个古代氏族对农耕有很大贡献而被追认为神农氏的。至于这些氏族的首领是不是叫燧人氏、伏牺氏、神农氏?古代的文化人对此并没有作过认真的研究,又因考古发现都是些哑巴资料,我们也很难探索。但是,黄、炎二帝却不同了,他们都是非常具体的人名,而不是后世追加给他们的名称。这就值得我们去探索了。



按照社会发展史的规律,语言是由简略到繁多,由混乱到准确的。命名也是由简略到繁多,由混乱到准确的。我们不能想象原始社会的人类也会有我们现在这样繁杂而准确的语言。他们的语言必定是比较简略、混乱的,我们只有承认了这种简略和混乱,我们才能从无序之中发现它们一些微弱的有序成分。



正在努力学习讲话的原始人,开始的时候必然会像哑吧讲话一样,只能发出一些最简单的音来,这些最简单的发音便形成了我们拼音字母中的五个“元音”。在A、E、I、O、U五个元音中,“O”这个元音用得是比较多的。如哑巴就很喜欢用“O”这个元音,发出“NUO NUO(那那)”、LUO LUO(啰啰)之声。哑巴常会用“NUO NUO(那那)”之声加上表情、手势,手舞足蹈地去表达各种事物,如他口作“啰啰”之声,而用手做出鸟飞的动作,这“啰啰”之声便是代表“那只鸟”。如他口作“那那”之声,而用手指着人们,这“那那”之声便是代表“那个人”。如他口作“那那”之声,而用手做出动物的形态,这“那那”之声便是代表“那动物”(如猪啰啰、狗啰啰)。我们从哑巴学说话的过程中也许能找到一把研究语言学的金钥匙,用以去开启原始人如何学习讲话的大门。中国的南方民族语言中的“NUO”、“LUO”等近似音,为什么会有鸟、人、糯、傩、水、田、船、陆、楼、萝、箩、锣、等一大堆含义呢?就是这样来的。中国的南方民族为什么要用“NUO NUO(那那)”之声去招唤猪狗,用“咯咯”之声去招唤鸡,用“NUO NUO(傩傩)”之声招唤傩神去驱逐疫鬼(见《论语义疏》释傩:“傩者,逐疫鬼也……口作‘傩傩’之声以驱疫鬼也”。)也是这样来的。根据原始人学习讲话的这一规律,我们就可以利用它来研究神农氏与炎帝的关系了。



炎帝的“炎”字有多种读音,一、读盐,盐韵,火光上也。炎帝也。二、音谈,覃韵,美盛也。三、音艳,艳韵,也是火光。因此,炎帝的“炎”字,是要读作“盐”的。



炎帝的“帝”字有三种含义。一、君也,王天下之号。如三皇五帝。二、神之尊者亦称帝。如白帝、赤帝。三、天也。如《诗经》:“帝命不违”。帝字加“礻”旁为禘,大祭也。 “帝”与“祗”、“只”二字相通,因此,帝也可以作“祗”、“只”解。



“祗”音脂,支韵。其含义有:一、《诗长乐》有“上帝是祗”。二、指祗宫,《竹书记年》:“穆王元年筑祗宫于南郑。三、敬也,祗承于帝。



只:(QI)音祁,支韵。有“祁”、“支”、“匙”三种读音。后面两种读音不常用,这里只解释读“祁”的“只”字。“只”字的含义是:1、地只,说文:提(同只),出万物者也。《大宗伯·社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皆地只也。 地、只、提三音相近。2、地之神也。3、成稷五也,育生万物备成也。4、其卦曰坤,其德曰母,其神曰只。地大而名之曰“黄地只”,小而名之曰神州。5、初学记云:黄地只,举八极之内地神也。神州,王畿方千里之内地神也。6、安也。7、大也。8、同示。


炎帝的炎字在“盐韵”,这个“盐韵”的“盐”,与元韵的“元”是近似音。“元”与鸾、难、鸾、雁、蛮、沅、干等音都属元韵,可以佐证“炎帝”也就是鸾帝、难帝(傩帝)、鸾帝、雁帝、蛮帝、元帝。



据《说文》所说:地、只、提(同只)相通,是掌管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的地只,因此,炎帝就是炎只(炎神),即掌管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的地只。



在农耕时代,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当然是神农氏了。



  又据台湾著名教授苏雪林女士考证,在中国字里,“天”字甲骨文作瘾,金文作痈,说文作瘫。“帝”字甲骨文作癫、癳、癴。金文作癵、癶。其字体形状与巴比伦的“帝”字也相类。“天”与“帝”二字双声。中国古音,“天”读为Tim,din,“帝”读为Ti,两字意义亦互通(以上见刘复《帝与天》,魏建功《读帝与天》,还有胡适先生的论文等,不赘)。



苏雪林教授又于战国时代古籍中发现了 “狄”字,为天神“帝”字之另一音译,如“仪狄”,“金狄”。



苏雪林教授是主张“中华文明来自希伯来”的,由于历史的局限性,她凭当时的考古资料,只知道中华文明的历史晚于希伯来,而不知道今日中国的考古新发现已经证明:中华文明大大早于希伯来,也大大早于更古老的苏美尔文明。但她的这一研究却是很有意义的。原来“天”(瘫)与傩有关,帝(癳、癴、癵都是“鸾”的近似音)与鸾有关。归根结底,都与傩文化有很密切的关系。



神农并不是姓“神”名“农”。“神农”只是稻作民族对他们祖先的尊号,而不是神农的姓名。根据史书和民族学资料,古代的有些南方民族袭用的是“父子连名制”,是有名无姓的。神农的名字是“炎”,而“炎帝”则是对这一伟大领袖的又一尊称,即炎氏族的领袖之意。在古音中,“帝”与“地”、“只”读音相近。因此,炎帝就是“炎只”、“地只”,即田地之神,相当于今日的“土地菩萨”,是每一个地方都有的。炎帝也是每一个地方都有的。一点也不奇怪。



距今七千年以后,中国各地适宜于水田耕作的地区,都出现了稻作民族,这些稻作民族都称他们的领袖做“炎帝”,才出现了“姜水炎帝”、“蚩尤炎帝”、“隋县炎帝”、 “九疑炎帝”、“衡山炎帝”、“茶乡炎帝”、“长沙炎帝”等等地方性的炎帝。后世人由于观念的改变,误把“炎帝”当作了一个人的专称,才出现了炎帝是哪些里人的争论。



“炎”字由两个“火”字组成,表示火光上炎。7400年前的高庙文化中,出土了许多“火符号”,其中以火焰图案、“火凤凰” 图案最多。有一幅图画,画了两座高达六层的“神塔”,在在两塔之间,是祭祀“太阳鸟”的祭坛。台基由土坛筑成,每座台基上都有一个“火符号”作装饰,由于是平面图,无法知道其他三面是什么图案?按常理也应该是“火符号”。如此多的“火符号”,说明了此处遗址应该就是炎帝氏族的遗址。这幅画就是为了炎帝的祭祀大典而精心绘制的。他们所祭祀的农神则是能够产子的女性炎帝。

所以,我说:傩(傩)神就是雒神,雒神就是糯神,糯神就是农神,农神就是神农,神农就是炎帝。炎帝(掌管大地的地袛)是他的名字,神农则是后人给予他的尊号。


下图,就是 7400年高庙文化的“太阳神鸟产门产鸟图”表明了太阳就是至高无上的“鸟萨满”,人类都是这“太阳鸟萨满的传人”。证明了《白虎通》一书所说的“炎帝者,太阳也”的正确性。两边“神塔”台基上的那些“火符号”应是“炎”字的雏形,表明了这两座神塔,就是祭祀“炎神”(在天曰神,在地曰帝)的神塔。







神农炎帝是个半人半兽的“大萨姆”(sam ma)



清代贵州《黎平府志》言,当地Chin(粳)族,称巫师为“萨姆静”。“萨姆”是中国粳民(黔台语族)对天神、地祗、女神的统称。“静”是“粳”的误译。“萨姆静”即“种植粳糯民族的女神”。原来扮演女神的都是女巫,因而把女巫称做“萨姆粳”,进入父系氏族社会后,女神多由男扮女装的男觋来扮演,粳民称这种现象为“nuopan yan sanuo”(汉译为“男觋扮萨姆” )。理到今天,这种把男觋仍称为“萨姆粳”(女巫)的习俗并没有改变。南方民族的男觋有“毕摩”、“梯玛”、“贝玛”、 “璠玛”、“白马”等等女性称谓,实际上都是“妣姆”之误译。



我曾会过上海复旦大学生命科学院的两位专门研究中国各民族DNA的研究员。问他们:“在中国的56个民族中,哪个民族的DNA最古老?”他们都很肯定地答复我:“是侗族”。由于这些DNA学者只懂DNA而不懂民族学,不知道侗族是“他称”而不是“自称”,这一回答是不全面的。其实侗族的自称是“Chin”(粳民),也就是那个敢与商王朝为敌的“荆蛮”。是许多南方民族共有的称谓。经过各国语言学家的研究,以粳民为代表的“黔台语族”(“黔”是“chin”的汉译)包括了中国南方的侗、台、壮、黎、傣等十多个民族,还包括了境外的越、老、柬、缅和印度、印支各国的一些民族。印度佛教的许多专有名词,也来自这种语言。你懂了这一点便会发现,在中国56个民族中,粳民之所以自称chin (粳民),就是因为他们是中国首创农耕的民族,是原始农耕文化最高的民族,是DNA(基因)最古老的民族。粳民是以绚丽多彩的服饰闻名于世的民族,是以种植粳糯闻名于世的民族。是以合乎现代建筑理念的“四大建筑组合”(以鼓楼、干栏、风雨桥、长亭短亭四大组合为代表的配以萨坛、萨坪、禾晾、风景树、红枫、银杏、绿竹、芭蕉、池塘、水井、花鱼、花木、花街小道、青石大道、畲土、水田、水碾、筒车、公厕等的完美建筑组合)闻名于世的民族。是以多声部合唱“GA NUAO”(汉译《大歌》)闻名于世的民族,是以NUO SHEN(汉译“芦笙”)舞闻名于世的民族,是以保持了幼有所养、老有所终、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等原始和谐社会古风闻名于世的民族…… 他们信奉的SAM MA(大萨姆)意为首创农耕的傩娘。即女性神农。



在我学过的中原文献中,都说炎帝是男性。但社会发展史告诉我们,农耕是母系氏族社会的产物。所有的人类学家也告诉我们,在母系氏族社会中,从事农耕的是女性。在现代社会中,只有汉族等进入了阶级社会的民族是男子从事农耕生产的,一些很少受阶级社会影响的南方民族中,主要的农耕生产至今还是由女性担任的。我在大西南的少数民族地区,就见过许多女性从事农耕生产,男性在家中抱娃娃的情况。当地还流传着有关这方面的民谣呢。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泸溪县的民谣是这样唱的:“好一个泸溪县,男闲女不闲,男人家中坐,女人去耕田。”1940年,我还在泸溪县亲眼见到了苗女生孩子才三天,就扛着犁去犁“冬水田”,她的老公额上扎着“产带”,手中抱着孩子,坐在被窝里替老婆坐月子的地方风俗。



在中国,只有汉族和极少数几个民族相信神农炎帝是男性,大多数从事农耕的少数民族是不相信的。只有汉族的文献中认为神农炎帝是男性,大多数从事农耕的少数民族中,他们的民族祭祀活动,祭的都是女农神。



如在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壮族中,流传有“母傩甲是壮族的始祖神、创世神。是她创造了天与地、人类与万物”的神话。侗族流传有“地是粢粳、傩玉两位女神造的”神话。彝族流传有史诗《梅葛》的《创世记》说:“有一个长生不老的阿傩女神,生下了五个儿子去造天 ,又生下一个女儿(阿傩因)去造地”的神话。贵州苗族说,天地是“纳(田地)傩因勾”女神开辟的。布努瑶以“咪傩陀”(意为神圣的傩妈咪)为始祖神,自称是咪傩陀的后代。基诺族的创世神是“造大地的阿母”…… 他们的“田地之神”都是女神。

粳民在一万年前就形成了,而中原有文字的历史才两、三千年。从甲骨文到竹简木椟,对南方母系氏族社会的记载极其贫乏,对中原父系氏族社会的情况却比较熟悉,所以在中原的史书上,才出现了只知4700年前的中原男性神农之一的姜水炎帝,而不知中国南方还有上万年历史的女性神农炎帝的情况。



许多人不相信南方有神农炎帝的另一个理由是,他们往往用后世的眼光去看古人,总以为“神农炎帝”是一个专有名称,历史上不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神农炎帝。却不知越是远古,人们的[]:刊首的彩图是贵州黔东南“粳女”在祭祀sam(萨姆)大典上,少女装扮sam(萨姆)时所穿的盛装。“粳女”认为他们的sam就是太阳神鸟,因此,头戴鸟冠、身穿羽裳,胸挂“银披”,尽力将自己打扮成神鸟模样。服装有“凤凰服”、“雁鹅服”、“乌鸦服”等式样。请特别注意的是:萨姆可以有许多,(从最近的萨姆到古代的萨姆都在迎祭之列),但sam ma (大萨姆)却只能有一位。图右的这位少女就是sam ma (大萨姆)。她与众萨姆的区别是在她胸前的“银披”上,一定要加上一件象征太阳光芒的蛛网状银饰,表示她就是最大的太阳神鸟,只有她才能率领众萨姆进入“萨坛”,参加“祭萨”大典。

(2005/8/12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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